跨文化心理学领域有一个持续三十多年的公开谜题：现实观察中东亚等非西方地区明显更偏向集体主义文化，但传统心理学问卷却反复得出矛盾结果，甚至出现西方社会集体主义得分高于东亚的结论。到底是现实观察出了偏差，还是衡量文化的工具本身存在缺陷？
近日，温州肯恩大学人文学院、国际前沿交叉研究院Alexander S. English（英亚东）教授作为核心合作者参与的国际大型研究成果，正式发表于国际顶刊《Nature Human Behaviour（自然人类行为）》。团队通过全球大样本实证研究，提出“责任主义（Responsibilism）”全新理论，从根源上修正了传统集体主义量表的缺陷，为这个学界谜题给出了清晰解答。
团队拆解过往广泛使用的传统问卷后发现核心问题：这类问卷长期混杂两类完全不同的题目，一类是描述面向所有陌生人的泛化善意的“温暖模糊（warm fuzzy）”类题目，另一类是指向家人、密友等亲近关系专属义务的责任类条目。
西方被试普遍更倾向认同前者，直接制造出西方集体主义水平更高的虚假表象，掩盖了真实的文化差异，这正是过去所有矛盾结论的核心源头。
基于这一发现，团队跳出传统二元框架，提出“责任主义”新理论：文化差异的核心，从来不是无差别善待所有人的泛化善意，而是个体在亲密人际关系中承担的角色义务与责任。
它的义务边界严格限定在亲近圈层之内，恰好呼应费孝通先生“差序格局”的经典思想——人与人之间的责任权重，天然会随关系亲疏远近发生变化。
为验证这套理论，团队将量表翻译为45种语言，面向全球100个文化区域的12247名受访者开展调研，采样覆盖全球90%以上文化区域。英亚东深度参与研究，而此前他开展的COVID-19疫苗相关研究，已提前用责任主义量表完成了前期实证验证。
最终数据显示，责任主义量表测出了东西方文化间巨大且稳定的差异，不仅能有效预测家庭结构、社会创新水平等一系列真实社会指标，还能精准识别同一社会内部不同群体的差异，这些都是传统量表完全无法实现的效果。目前14题正式版与5题精简版量表已向全球科研人员免费开放。
此外，这项成果也回应了学界长久争论：只要核心概念定义精准，自陈问卷依旧是跨文化研究的强有力工具。未来，英亚东团队还将依托温肯国际化平台，围绕社会心态、代际关系等议题持续开展后续研究，探索不同文化下人的心理与行为逻辑。
英亚东博士（Dr. Alexander S. English）
浙江大学应用心理学博士，长期致力于跨文化心理学研究，特别是在跨文化适应和旅居者适应机制等领域取得了卓越学术成果。
他在国际知名SSCI期刊上发表了超过60篇高影响力论文，凭借卓越的学术贡献，荣获2026年国际跨文化心理学协会早期职业奖（IACCP）以及2021年亚洲社会心理学会迈克尔·邦德优秀青年学者奖（AASP），充分体现了其在跨文化心理学领域的学术影响力。
此外，他还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外国优秀青年学者研究基金项目（2026-2027）的资助，在跨文化适应与国际人才心理机制研究方面进一步深化了理论研究与全球学术合作。
图文 | 受访者提供
一审 | 陈慧
二审 | 尚蕊
三审 | 王舒
责编 | 传播与公共关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