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们打开了2026届传播学毕业生张舒扬的家书，从母亲的文字间，见证了她四年的成长蜕变。一纸尺素承载温情，今年秋季，张舒扬将赴英国继续深造，伴她远行的，还有积攒十余年的一封封来信。母女俩多年来以文字交心，展开了一场不靠说教、以书信传递陪伴的家庭教育。
近日，《温州晚报》对此进行了报道，带我们看到了更多背后的故事：
今年九月，温州肯恩大学毕业生张舒扬即将前往英国爱丁堡大学，攻读电影导演硕士。
从腼腆内向的孩子，到独立果敢、敢闯敢拼的青年影视创作者，张舒扬回忆，在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刻，总有妈妈的信件相伴。那些信纸大小不一，有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有的白底黑字由A4打印纸而成，有的折成小卡片，边角还画着圣诞树和雪花......
从便利贴到打印纸 一个家庭的“慢沟通”
“作业完成了记得检查！”“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张舒扬最早收到的“信”，不是信，是贴在桌面上的便利贴。
张舒扬的母亲王晓波是一名理科教师兼班主任，日常工作忙碌还经常出差，无法时刻陪伴在女儿身边。而父亲性格内敛不善言辞，表达爱意的方式笨拙又生硬，日常言语多是严苛叮嘱，极易脱口而出伤人。
“孩子成长总有烦恼和困惑，我没时间时时陪伴，他爸爸也不擅长口头温柔沟通。”母亲坦言，为了不错过女儿的成长，自己开始用最朴素的文字传递牵挂。最初只是随手写下的便利贴、简短小纸条，或是日常学习的温馨提醒，或是情绪困惑的温柔疏导，字短情长，悄悄填补了陪伴的空缺。
后来，纸条一点点变长，变成各种精致的手工卡片。而十岁生日、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都有一封来自妈妈的长信。“这是我给她的一种仪式感，意味着这个阶段结束，新阶段开启。”王晓波说道。
不善言辞的爸爸也开始学着写纸条：“昨天爸爸为了给你留言，一直折腾到很晚。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句子，还要给老妈审核。没想到老妈那么挑剔，不是嫌用词不当，就是怪语句不通。哎，给你留给言真不容易啊！终于在返工N遍之后通过了老妈的审核。”
“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书桌上有没有新的纸条。”张舒扬说。张舒扬还记得小时候收到信的心情——短一点的，可能是表扬；打印出来的长信，往往“比较深沉”，可能是妈妈认真叮嘱那些日常对话里不会说出口的话。“读信比平时交流更深刻。”她说，“这是妈妈帮我做的一个回忆录，每次都很感动。”
而对于妈妈而言，每次写信、读信，都是一次梳理和审视：我的教育方式有没有问题？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需不需要调整？“以前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再看，哇，好有意义。这些不仅是她成长的记录，也是我们家长成长的轨迹。”王晓波说。
从“不帮忙”到“放手” 一场精心设计的独立试验
在一封封家书中，张舒扬说，她从父母身上学到了尊重、独立、终身学习。“他们给建议，但从不替我做最终决定；他们教会我生活自理，更教会我独立思考、独立选择、并为此负责；妈妈信里写‘活到老学到老’，她自己就是那样做的。”
王晓波称自己的家庭教育为“无痕的教育”。“真正的教育不会让你看到痕迹。那些‘你必须怎么样’的说教，最容易激起孩子的反感。”她说，“最高境界是——你甚至没意识到我在教你。”
三年级时，张舒扬主动选择学习竹笛，起步晚、基础弱，老师特意规划学习方案，并建议父母陪同辅导、课后纠错兜底。“老师曾要求我们学习如何贴笛膜，但我们坚持不学，甚至爸爸很想学习，也被我阻止了。回家我们也不指导，不陪练，舒扬只能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自己琢磨。”王晓波说，“我们宁愿让她进步慢一点，也要让她学会自主专注、自我负责。”
后来张舒扬读到妈妈写的信，才知道父母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当时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所有家长都这样。”她说，“后来才发现，这是他们专门设计的。我上课必须特别认真，因为没人给我兜底。”
初中毕业，妈妈将张舒扬“扔”进了一个毫无家长陪伴的“穿越中国21天夏令营”。旅途之中，张舒扬住窑洞、闯无人区、沙漠露营、徒步戈壁，直面皮肤过敏、脚底起泡、昼夜温差的考验，独自应对陌生环境、对接各地同龄伙伴、处理旅途突发状况。这场无人陪伴的历练，让她走出固有舒适圈，见识山河辽阔、体悟人间百态，不再如幼时般腼腆，更加渴望“走出去”，更加主动进取。
“成长过程中，最让我欣喜的从来不是她的成绩，而是她遇到问题时越来越主动的‘我来想办法’的劲头。”王晓波还记得一年高中寒假，爱美的张舒扬尝试烫了卷发。本该开学前拉直，却又舍不得的她终被副校长发现了。副校长要求她当晚解决头发，可她却大胆地一遍遍跑去协商：“我保证以后都扎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最后，她的卷发保住了，副校长也被说服了。王晓波知道后非常惊喜：“哇，她居然会这样解决问题，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从引路人到同行者 “活成了我们仰望的模样”
更难得的是，书信从来不只是父母对孩子的单向教诲，而是一场双向的成长。
小学二、三年级时，年少的张舒扬曾悄悄写下小纸条，放在父母的床头柜上：爸爸妈妈，你们回家后能不能不要总是看手机用电脑，多陪陪我呢？妈妈在家能不能不像老师一样总是命令指挥我们呢？
这份稚嫩却真诚的言语，猛地提醒了父母。“我们总以为是自己在教育孩子，却忽略了孩子也是父母的镜子。”王晓波感慨，正是女儿的纸条，让她及时调整角色边界，在日常生活中褪去职业身份的桎梏，用心做好母亲与妻子的角色，“孩子的纯粹与通透，倒逼我们成为更好的父母、更好的自己。”
2026年6月，张舒扬大学毕业。妈妈写了一封信，里面有一句话：“从前的我们，是你的引路人，叮嘱你成长、教导你处事；如今的你，早已挣脱桎梏、向阳生长，用自己的眼界、格局、勇气和坚持，活成了让我们仰望和学习的模样。”
张舒扬说，自己看到“仰望”两个字时无比“受宠若惊”。“一直是我在仰望他们，突然反过来，我觉得我没到那个高度。”
但在妈妈看来，这个词并不夸张。雅思备考，女儿背水一战拿下理想成绩；跨学科竞赛，女儿一小时就组好队确定了方向；几个女生独闯葡萄牙电影节，斩获葡萄牙ART&TUR国际旅游电影节一等奖......
“好几次参加比赛时，她询问我们参赛建议，但总又在我们想到说些什么前，自己定好方向快速推进。我想，如果我们用中年人的视角给她建议，未必适合这个时代。”王晓波说，“现在不该是我们给建议的时候了，是跟着她学的时候了。”
妈妈用三个词形容女儿：独立、勇敢、永远保持好奇心。“以前我们在前面带着她走，后来慢慢同行。再后来，也许有一天她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王晓波说。
文字 | 张嫣彬（温州晚报）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制作 | 项温蔚
一审 | 柯哲人
二审 | 尚蕊
三审 | 吕卓环
责编 | 传播与公共关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