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造车，为什么特斯拉能把汽车变成“会自我进化的智能终端”，而一些传统车企只能沦为“代工厂”？
温州肯恩大学商学院助理教授刘诗原认为，问题的关键，藏在产品开发最早期的“模糊前端”里。这个决定产品未来走向的“模糊阶段”，正是制造企业突破数字化转型困境的关键切口。
近日，刘诗原主持的《Toward a new front-end of digital product innovation in Manufacturing: Mechanisms and pathways under deep digital-physical integration（基于数实深度融合的制造业模糊前端创新机制与路径研究）》项目，成功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科学基金（C类）资助，为这一行业难题提供了系统性解答。
一个决定产品命运的“模糊阶段”
在管理学中，模糊前端（Fuzzy Front-End）指产品开发的早期阶段——产品还没有定型，连“到底要做什么”都尚未确定的阶段。它主导了产品形态与功能的最初定义，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产品未来的演化路径和最终绩效。
随着数字化浪潮持续深化，这一决定产品未来走向的关键阶段，也正在成为制造企业创新发展的新前沿。一个明显的变化是，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正从产品开发后端的“生产与营销数字化”，一步步走向前端的“概念设计创新”。两种截然不同的数实融合逻辑在此分野：
传统制造企业长期遵循“实体优先”——如车企在产品开发早期就尽力明确发动机规格、底盘架构等物理硬件，数字系统只是后续被嵌入的附属功能；而“数字优先”则反其道而行：先设计自动驾驶算法、OTA远程升级等软件架构，让它们主导产品的核心价值，物理硬件退居为承载数字能力的载体，产品由此获得持续学习、功能延展与场景自适应能力。
一“冻”一“活”之间，中小企业进退两难
方向清晰，路却难走。在“实体优先”和“数字优先”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转型鸿沟”。
对资源有限的广大中小制造企业而言，重资产、强路径依赖的属性，要求它们在模糊前端尽早“冻结”产品设计以对冲成本风险；而数字技术带来的产品边界不断改变、应用场景不断涌现，又在持续制造新的不确定性。一 “冻”一“活”之间，企业常常陷入“融不深、不敢融”的困境。
刘诗原博士的研究直指这一结构性矛盾。他指出，从“实体优先”迈向“数字优先”，对传统制造企业而言不仅是获取数字赋能增量的“选择题”，更是应对跨界竞争的“必答题”。
“很多中小企业不是不想数字化，而是不知道该怎样从产品设计这个起点开始，逐步突破既有资源和创新路径的束缚，为后续创新找到新的方向。”刘诗原说。
在他看来，转型之难，在于“锁定与开放”“规范与自主”“惯性与敏捷”三重深层冲突的交织——重资产要求提前锁定设计，数字优先却要求开放重组；传统流程依赖稳定管控，数字生态却需要分散协作；长期沉淀的组织惯性促使企业规避不确定性，数字时代的持续迭代却要求企业拥抱不确定性。三重困境交织，令企业面临极高的试错成本，进而陷入决策瘫痪。
三个步骤，回答“如何转、何时转、为何转”
围绕这一核心科学问题，项目设计了三个递进的子课题，综合运用案例研究、QCA 组态分析与问卷调查等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
第一步，看“如何转”：以浙江华旭实业等标杆制造企业为纵向案例，解剖其从“工具化嵌入”到“解决方案化”再到“数字原生化”的演化路径，提炼“数字优先导向下的模糊前端创新”机制与过程模型；
第二步，看“何时转”：采用多案例研究与定性比较分析方法，探明企业多种内生与外生等因素如何以“殊途同归”的组合方式触发模糊前端创新范式跃迁，为企业提供“因地制宜”的自我诊断框架；
第三步，看“为何转”：通过问卷调查与结构方程模型，实证检验“数字优先”导向下的模糊前端创新与新产品开发绩效之间的链式作用关系。
扎根本土，让研究落地生根
这项研究，不是象牙塔中的构想。
刘诗原博士自加入温肯后长期扎根本土制造业，先后围绕龙港印刷产业转型升级、支柱产业数字化应用等课题展开深入调研，与一批代表性企业建立了稳定的产学研合作关系。“温州的制造业土壤给了我最直接的观察窗口，让我能到企业实践中寻找真问题，”刘诗原说，“我们希望通过这项研究，让更多本地企业在未来产业竞争中，提前布局，积累先发优势，为‘温州模式’的迭代升级和民营企业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
项目也期望为我国广大中小制造企业破解“不敢融、不会融”提供战术指南，为企业精准配置数字化转型资源提供决策参考，为国家和地方政府“十五五”期间产业数字化政策从“后端设备改造补贴”向“前端数字创新生态培育”倾斜提供靶向依据。
从发表国际顶刊讲好中国故事，到深入温州产业一线开展调研，再到获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刘诗原博士的研究始终沿着一条清晰的主线不断深入：在数字化浪潮下，让国际前沿的学术研究与中国企业的创新实践相遇，在二者的相互启发中探索新的研究问题与答案。
文字 | 侯倩雅
图片 | 朱政德
一审 | 孟骏 尚蕊
二审 | 柯哲人
三审 | 吕卓环
责编 | 传播与公共关系部
